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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青山村的狗学会了“当当当”地怪叫,像在替全村人喊魂。疯汉刘起每日对着香椿树训“立正”,只因儿子进了城再没回头;光棍张大朋的麻将馆被他一闹再闹,直到失手挠花了对方的脸——两个被时代抛下的老人,一个在赌桌边虚度旱年,一个在田垄上哭女儿的坟。当苞米旱成黑秆,狗吠压过风声,人们才惊觉:这村子不是疯了一个人,是疯了一整个留守的晚年。
人们都摇着头回了麻将馆,这个疯子,可没治了!儿子也不回来管管?半夜想儿子还出来闹? 是吗?没听见呢? 刘起家在村子里,你当然没听见。天天狗咬吵吵,就是他闹的。 那人小声说,张大朋也挺有尿,这么个小个子,怎么给人家挠挂花了? 玩,玩,不管他们,疯子扎不了刺。 我看不是,疯子脑子清醒着哩。你是玩麻将太上瘾了,赌博不是没人管,别看他儿子不管他,知道他被人打挂花,准不让。最不能隔断的是亲情,你听我的,收场不玩了。 刘起回到家,端出来一盆清水,嘴唇不知道哆嗦出啥,便手指嗦嗦地往脸上撩水,终于洗得干净,蓝色的线衣的脖领子全是水渍、血渍,汗渍。脸上没血水了,却是湿漉漉的清水,他不管不顾,到处乱甩着,又蹦蹦跳跳地出来了。 张大朋几天都早早地开门,可再没有一个人去玩了。麻将桌上的台布都被烟熏得长了厚厚的绿毛,像是一方方剁肉的杀猪案,油渍麻花,无力地低垂着眼帘,看着被人踹倒的横七竖八懒散的破圆凳。张大朋愁苦着脸,抹抹眼角黄黄的粘液,颇扫兴地倚在楼门口,觉得手腕上被人攥过的青印记还没消除,像是烙印上的,青青的如同一片毒瘤还很痛。长叹一声,这辈子除了在那年的黑屋子用小绳抽过刘起,哪去过那种地方啊……真是脑袋进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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