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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斑驳的土墙、推碾子磨煎饼糊的晨曦、被羊啃秃的棉槐条子、为争一口井水与邻家结下的世代怨仇——这是一个孩子眼中渐渐远去的农耕岁月。父亲老实到被石头砸破头也不敢还手,母亲用猪皮蹭热鏊子摊出全家的口粮,三姨说要“挪窝”时父亲淌着热泪念叨“热土难离”。小说以方言土语的粗粝质感,写尽一个家族在乡土变迁中的隐忍、温情与倔强,是献给消逝村庄的一曲挽歌。
在营子中央,有一大片园子,是生产队分给个人种菜的,家家都有那么一块。李玉国家离得近,都浇好几遍了,咋就那么气势,不让爸爸浇一遍呢?浇园子不使水泵,还没拉电,就用辘轳一下下地打着往水沟倒。白菜都干死了。李玉国就来跟爸爸拽井绳,说他家还要吃水呢?吃水?别人家的咋都浇了?他老婆也出来骂,说爸爸绝户。当时还没有我,李玉国家也就一个儿子。爸爸受不了这样的刺激,像是失去了尊严,把一皮篼子水都泼到李玉国的身上,菜也没浇,咬着牙,指着李玉国媳妇:你不绝户,搁不住死! 爸爸一直很蔫很蔫,就像旱了一秋的白菜,直愣不起来。终于有了我,爸爸的腰才挺直。社员们说爸爸:还是憨瓜长的大啊! 也应验爸爸说的那句话了。李玉国的儿子有出息了,考了空军,飞机出事故,过早夭折了。 四姐学习好,念到六年级,就被大队的学校留下教书了,那个时候,还不兴考大学。虽是民办的,也算出人头地了。一年后,又回生产队教,去大队太远,一、二年级就办在小队。一天早晨到校,外面站了一群孩子,拿钥匙的就跑来了,四姐问怎么了,原来锁头上到处是黄黄的人屎……四姐用碎秫秸蹭了蹭,到教室就开始咋呼,真是李玉国干的!四姐二话没说,薅着他儿子去找他,他支吾着,没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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