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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洋所的研究员沈听澜,挑了个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黑点——星礁岛,去做潮间带研究。 岛上只有一个人,陈屿,守灯塔,三代。 头一回见面,她站在码头石头上,短头发,卷着裤腿,手糙得像砂纸。岛上什么都没有,没外卖没网络没邻居。但每天她收工回来,门口石阶上总会放着壶姜茶。台风夜她怕得睡不着,陈屿坐在床边陪她剥核桃。她膝盖磕破了,陈屿蹲下来给她涂药。后来她说要走,陈屿没拦,只是在防波堤底下用石头垒了座小塔。
三月底,海上的风终于卸下了那股冬日的棱角。 阳光一天比一天长,我调整了作息,开始尝试在傍晚多出一次野外观察。 春天的潮间带和秋冬完全不同——幼体的附着密度在增加,物种多样性回升,每天都能在不同的水洼里发现新的东西。 我的记录本写得密密麻麻,数据在电脑里排成一行行严谨的表格,但每次合上本子抬头看海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都不是论文。 想的是她今天煮了什么,想的是傍晚那个固定时间她会不会在防波堤上等我,想的是再过几天矶菊就要开了。 四月初的一个下午,她来找我,手里拎着一只小布袋。 “走。”她说。 “去哪?” “悬崖那边。”她把布袋递给我,“矶菊开了。” 我放下笔跟她出了门。 她带我走了一条我之前没走过的路。 从灯塔背面的山脚绕过去,踩过一段长满苔藓的岩石斜坡,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座不高的悬崖顶部。 然后我看见了那一片花。 很小,拇指指甲盖大小,花瓣是淡黄色的,簇拥着深色花心。 它们长在悬崖边缘最陡峭的地方,从岩缝里钻出来,在风中摇晃着,但就是不倒。 一丛一丛的,绵延了大约十几米的崖壁,在午后的阳光下像撒了一层碎金子。 “好看吧。”陈屿站在我旁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语气里有一点藏不住的得意。 我蹲下来凑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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